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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天下事江山文学网

时间:2019-07-14 05:56:49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新年到,放鞭炮,家家户户真热闹!真热闹!”震天响的歌谣把睡意正酣的小武吓得差点滚落床下。他大还嫌不够,把音量又刻意调大几倍,嗬,房顶都快震塌了!小武急忙一个骨碌坐起身,皱着眉头穿衣叠被。他大这人,有事从不明说,只会闹动静,动静越大越惊人越不同凡响。  “快动身吧,你姐早开着轿车在门口等啦!”小武大在外屋粗声大气地叫,这次他没沉住气。荷香啊呀惊叫一声,也迅速穿好衣服,梳洗打扮。这么早就催喊,还不是让他两口子快点儿去窜亲戚嘛!  这亲戚也非别人,是小武的亲二姑家。小武的大亲兄热弟一共四个,因此小武的堂兄堂弟堂姐堂妹若不掰着手指算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有多少。人丁兴旺,三教九流,日子一长也就分出了谁优谁劣谁贫谁富。过年了,大家难得一聚,去走亲戚也愿意前呼后拥,事先约好不见不散。这不,还不到十一点,兄弟姐妹们皆都摁着不同动静的喇叭三三两两地闪亮登场了,大大小小的车辆陆续塞满了二姑门前门后的胡同和大路。传杯换盏、耳热酒酣之际,大家扯东扯西唠些家常,电视轰隆隆响着,孩子们亮开争执的嗓门试图盖过划拳行酒的喉咙,女宾们咔咔磕着瓜子,互相抢夺推让着喝茶倒水,着实亲热,院里院外偶尔响起噼里啪啦声声,更夹杂着狗吠鸡鸣,真真烘托出祥和团结普天同乐的过年气氛。  “这个月的二十一是你爷爷的三十周年祭日。”二姑朝侄子侄女堆里一坐,啪啪拍掌说道。顿时,大家彼此示意逐渐静了下来。  二姑接着说:“如今日子也好过了,人家村东头光棍汉子老山穷得只剩一件破屋叉子还给他爹过了十年呢,咱大门大户的又不缺钱,更得对得起祖先才是。你们也都说说,到时候该怎么过,办酒席在哪家办?”听了二姑此番问话,口齿伶俐海侃会聊的众侄儿们却迟钝了一般,彼此端详审视着,犹犹豫豫皆不开口。四叔家的大儿子大勇倒是开口了,只不过他是忙着拾筷儿夹菜,把滴着油水的排骨囫囵吞进口内,鼓鼓的腮帮子咕嘟咕嘟肥了又肥,还吧嗒吧嗒嚼得贼响。他弟二勇偷扯他的胳膊,低声说:“等会儿再吃!听二姑说话呢!”  二姑扭过脸,冲着干巴瘦弱衣着土气的那个侄子问:“金山,你大也提这事儿没有哇?”二姑心知肚明祖上的事儿就是大伙儿的事儿,大伙的事儿意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思量堡垒还是一个个攻破容易些。这金山是老弟兄四个中老大家的大儿子,在家种地,天天啃坷垃扛活的命,人未过半百就落了一身毛病。  只听金山答道:“俺大倒没说啥!嗐,他也一大把年纪了,八十多岁的人啦,自个儿还顾不过来自个儿呢!”然后他顿了顿,挺着精瘦的脖子艰涩地吞咽唾液,好似也要把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吞进肚里一般。嘴张了两张,又抿了抿起了水泡的嘴,再瞥众人一眼,遂端起酒杯“吱~~吱儿”两声皱起眉头灌了一口,凹陷骨感的脸顿时红了,掏心窝子的话再也没有吐出口来。他弟弟银山只忙着玩弄左手上的两枚明晃晃的大钻戒,懒得接茬。  二姑的眼神又飘乎乎飘到小武的脸上。众兄弟姐妹中属他个头,即便他耸着肩膀缩起脖子,也是显眼的一位,众人中就他带着一副眼镜,文绉绉腻歪歪。“小武,你大对这事儿说啥?你爷爷过世后家业可是你大和你三叔继承的!”二姑心里清楚得很,她的这四个哥哥中数二哥脾气爆,用不到引柴心火就呼呼往外蹿。不过,话总是说到明处好。  “二姑,咱们谁不清楚,从土地革命开始,爷爷他哥儿四个所有的土地都被革掉了。从那以后,咱们家就没过过好日子,这话我没说错吧?我爷爷过世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家业?当时我爷爷是没人管倒是真的!”小武可没喝酒,然而他也脸红脖子粗的,这还嫌不够,干脆站起高大的身躯说个痛快。  “不管怎么样,你爷的房子还是归你大住了哟!是不是和你三叔平分的?”小武的二姑似笑非笑说道。  “说是这么说,我大也没说不管。嗨,那土坯房,漏风漏雨的!只不过,你看看他现在,人又懒点儿,好吸烟好喝酒,我看越活越糊涂是真的。我等会儿问问再说吧。”小武碍于情面煞住了性子,看一眼坐在床沿上的两个姐姐,见大姐正站起身来边掏手机边朝院子里去,也就没再吭声。  “小明,酒桌上就你是个闷葫芦,好歹你也说句话!”二姑冲着胖而黑的三叔家的儿子发话了。话一出口,大家都哄哄哄地笑。衬在这堂兄堂弟善意的笑声里,敦实忠厚的小明答道:“俺大倒是说了,爷爷的这三十周年祭日是得过。只不过他们弟兄四个年龄大了手头又没闲钱。我倒有个想法,咱哥几个每人掏出一百元钱,办几张酒桌还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儿啊!这么一大家子总不能为爷爷的祭日推来推去的让外人笑话吧!”  小明不愧叫明,真是打开天窗说了句亮话,但是屋内的气氛更僵更冷了,连个随声附和轻咳轻嗽的都没有。迟迟不开口的大勇这时候打破了僵局,说出的话让众人大为吃惊:“我明天就回天津,生意忙得很。二十一那天我又回不来,就别算我那一份了。对了,二勇也跟着去,他也不算在数了。”听了这话眼中直蹿火的不是别人却是二姑了。好小子,你还好意思提生意的话,在外边多挣点儿狗日的票子,良心却越发熏得乌黑乌黑了!  她压压心头的火气,扮上一副笑脸说道:“好啊,你放心的去就行!从多早晚你大就把家中的红白喜事全给撇清了?大家伙谁不知道,你大从六岁起就过继给别家别户了?亲爹的祭日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他管啊!何况你是孙子辈的?”大勇也听出了话中话,却并不在意,仍旧砸吧砸吧嘴然后抬手夹菜。  “好了,这事儿以后再论吧!反正都有手机电话的,我给他们哥儿四个挨个打手机商量!你们继续吃,继续聊,来我这里谁也不要客气!”二姑朝大家挥挥手,试图挥出毫无芥蒂赤诚火热的亲戚气氛。  于是,夹菜的夹菜,抽烟的抽烟,嗑瓜子的嗑瓜子,剩下的一时想不出如何去做,只好扭着身子看电视。可巧电视剧正在插播广告,一时又找不到遥控,这广告也就成了香饽饽,看大家如此聚精会神,分明是看得极有趣味。于是开始七嘴八舌纷纷谈论广告里的产品,接着说起了假冒伪劣,跟着就有人说起坑蒙拐骗,马上有人插嘴谈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另一个又聊做人如何钻小空子,谁谁谁如何升官发财,连带说说身边红红火火的钢管生意,不知怎么话题又绕到啥名牌汽车啥高等别墅云云等等。小武大多时候插不上嘴,只感憋闷,再看二姑也是讪讪的,正系上围裙作势去厨房准备饭了。他连连轻咳几声,跟着二姑脚后跟匆匆朝院子里走。  迎面碰上正要进屋的大姐。小武低声问:“给咱大打通电话了?”大姐点点头说:“咱大说了,别人不愿给爷爷过日子,他自个儿过。”小武顿时气结,鼓起腮帮子瞪起了眼睛。他掏出手机就拨他的号码。凶巴巴地喊:“大,你咋想的?你哥儿四个,爷爷的祭日你咋就揽在你一个人身上啊?”大姐推搡他一下,示意他去院子外打。只听见耳内传来气喘怒吼的声音:“怎么,不行吗?你四叔明说了他不管,人家过继给别人了,哪一样祖上的事他管过;你大爷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金山银山也不哼不哈;你三叔到现在还没说啥,院中大小事务他哪次不是做墙头草?大不了我管我办酒席,这个钱我有——”小武打断他道:“你有啥有?不行,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不答应!”也不等手机那边反应,他啪一下扣上了手机盖,红润的脸抹上一层肃杀,变成了青紫。  他赌气把脚边的石子儿一踢老远,石子蹦蹦达达落地,在那辆砖石蓝的豪华轿车黑灰色轮胎处住了脚。不用瞧他也知道,那是银山的,钢管生意越做越大发,坐骑当然是价格不菲。MD,开这么好的轿子车,对待你老祖宗一个子儿也舍不得掏,亏心不亏心,还好意思带那么大个儿的刺眼的钻石戒指,真他妈畜生!正忿忿想着,大姐走出来,斥他道:“给咱大怎么这样说话?你们爷儿俩有话不能好好说么?”小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道:“今年春节我看咱大越来越过分了。俺们工薪阶层挣钱不容易,平时节衣缩食紧紧巴巴的,一天一天的他倒出手越来越爽了。要真财大气粗也行啊!就知道吸烟喝酒,从不为俺们着想。看人家一个个穿的啥戴的啥,我穿的啥戴的啥?荷香为了多挣点钱一直忙到年底,连件新羽绒服都没舍得买添,更别说我了!怕他春节受委屈,三十那天再为难再憋屈,我也给咱大五百元钱。他倒好,还没扭脸的功夫他揣着这可怜的五张票子口口声声说他有钱!大家伙的事儿他凭啥大包大揽?”越说越上火,这身长八尺的汉子眼圈不觉红了。  他姐喝道:“他也这么大年纪了,从年轻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咱娘要是还在,至于这样?整天整天抬头低头左右邻居见不到一个唠嗑的,滋味也不好受啊!行了行了,你们爷儿俩见面说不两句就吵,还不怪你?不管怎么着,也得让他心里痛快不是?”她喉间哽了哽,干脆把那眼红气不顺的弟弟晾在一边,摸出手机又打电话。轻声细语,好言相劝。隐忍着隐忍着,那凉飕飕的泪水还是疙疙瘩瘩滑落下来,转过身偷偷擦去,又转个身陪上笑脸搜肠刮肚说些息事宁人的宽慰话。  “咱大在家又喝醉了,怎么劝也白搭。吃了饭抓紧回去!瞧这事儿闹的!”小武的姐姐狠狠白了他一眼。小武垂了头,噤了声,跟着姐姐迅疾的脚步进了屋。屋内笑语喧哗,牛哄哄的热气直往脸上扑。荷香站起身,看小武又看大姐,问:“大勇刚说完一席笑话,惹得大家直喊肚肠子疼,你们没听见真怪可惜的!咋才进来?”  大姐道:“是吗?沾点儿酒大勇就会编笑料给咱们听,你们哥儿几个还不多灌灌他?”这话可让男宾们振奋,于是酒桌上顿时热闹起来。敬酒罚酒吃酒变着花样你一杯我一杯,情谊深一口闷,哥俩好一口了,直喝得菜肴见底酒水皆尽。女宾们也就由着他们去喝去灌,反正他们醉了自有她们来驾车,趁机练练车技多好的事!  别了二姑,大家徐徐发动车子,一一告别,各行各的路。小武红着脸膛,倚靠在轿车后座上闭目无语。荷香看他那副德行,啐他道:“也没喝多少,别装了!”然后使劲推他搡他,他也不恼任由她闹去。大姐开着车,头也未回说道:“小武啊,回到家要好好跟咱大说话!他愿意为爷爷的祭日办酒席就让他办去,不行这钱我来出。”荷香想也未想接口道:“姐,哪里用到你再花钱啊,三天两头你可没少往家贴补,总不能一味地乱花。我挣工资,小武也挣工资,虽然比不上大勇银山那么财大气粗,办酒席的钱还是拿得出的。小武这个臭脾气总也改不了,你做姐姐的要好好训他啊!”  小武依旧假寐,心里却因老婆这几句话而熨帖舒坦起来,暗自庆幸那些堂兄堂弟娶的老婆都没有像荷香这般知书达理善解人意顾全大局温柔体贴。只听见大姐呵呵呵地笑,又听她说道:“是啊,在老人身上省钱那可是活得越来越没人性了。咱大千样万样不好,有一样却好,那就是知老知少,生活再苦也没忘了祖宗。力所能及的芝麻大的事儿明里暗里争个钉是钉铆是铆,太没劲了。我可听说大勇银山今年都发了大财,过年回家天天晚上放烟花,比着看谁放得漂亮,哪天不是成千的票子飞上了天?为爷爷的祭日他们倒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唉,真是!小武,给你说,咱们可是从小到大黑黑的眼睛红红的心,现如今可不要遇事就红了眼黑了心呀。”  小武刷拉坐正了身子,一副懵懂疑惑的样子,荷香却扑哧一声笑开了。“大姐,你行啊,春晚的小品台词这么快就现学现用啦!”三人都哈哈哈地笑,心情顺畅愉快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起电视节目和孩子们的学习以及一些生活琐屑小事。日常闲聊哪里有什么中心和规则,不知不觉话题又归到赚钱发财的问题上来了。快到家了,大姐娴熟地操纵着方向盘讲起了一个朋友的故事:前几年在老家做钢管生意越干越大,做得好好的却不满意了,于是别了老婆孩子跑到宁夏去,不想生意更加火爆,客户源源不断。近回来过年探亲,满手带了钻戒不说,更神气的是开了一匹宝马回来。要命的,他在宁夏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孩子都有了。  “哇,开的宝马啊!又有女人了?还有孩子了?好家伙!”小武的俩眼珠子一时间熠熠发光,精神百倍意气风发。荷香只是沉默地看,脸色阴沉。小武兴奋依然不减,继续说道:“干钢管生意这么厉害的哟!MD,我也上网发信息去,也混得票子多多的,老子也扬眉吐气一回!”话音刚落,荷香就朝他扑来,绷着嘴巴用尖尖的指甲挠他,四道泛白泛红的划痕顿时痛快干脆地犁上他的脸。  “小武,你这个狗东西,你红了眼黑了心!”荷香说完,身子朝车门子使劲靠了靠,嘤嘤嘤哭开了。小武的大姐怎么劝也劝不好。唉,真是,怎么为了不相干的人两口子说抓就抓起来了呢?小武委屈地想:“我什么也没干啊,人家开个宝马我羡慕羡慕也不行吗?这荷香可是疯了,这么多年工资少得可怜,也没见她这婆娘这么掰脸啊!”荷香这边哀哀地想:“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人家又养了女人生了孩子,瞧他兴奋得那个熊样!要是真有了钱,指不定糟蹋成什么样子呢!以前真是白怜惜他了!”  小武的大姐,小武,荷香先后进了家。小武的大正坐在堂屋的大圈椅上闷闷地抽烟,抬头看他们三人前脚后脚进了门却委实吃了一吓。闺女凄惶着,儿媳啡哧啡哧地哭,再看儿子,四道泛着血丝的红道子。他抽烟抽得更凶了,团团烟雾浓浓弥漫,徐徐缭绕开来,变成丝丝缕缕稀薄地浓重地荡在湿冷的空气中,默默地凄凄的。  这次小武的大可真是误会了。他只是闷头想:“就为苦命的爹三十年祭日,惹得小两口掐架了,这可是怎么说的?我把办酒席的事儿揽过来难道不应该么?唉,世道变了,世道变了呀!”  世道真变了。还没等到二十一那天,村上的男丁都已经走光了。打工的打工,上班的上班,求学的求学,剩下的人充其量称为鳏寡孤独者,小武的大寻访了半日也没找到给管事的人。再者说了,大大小小的侄儿侄儿女们也都纷纷飞离了巢,就是置办了酒席谁会来吃呢?他颓唐地抽一口烟,蹲在空旷的院落里,久久不愿站起。MD,这世道,就是有钱也没处花了,除了吸烟就剩喝酒了,日子过得要多有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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